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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长春职官那些事儿(七)

时间:2018-03-27 13:25:51  来源:长春晚报  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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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代吉林职官中,李金镛无疑是最有名气的。他到长春之前,长春厅的抚民通判一年之内换了四任,当时的长春马贼肆扰,流民增加,官民矛盾突出。李金镛在任的三年,给清代的长春带来了巨大的变化。

  本期老长春将为读者全面展示这位被长春人称为“李青天”并为其修建“李公祠”的清代官员。

  记 者 赵 娟

  通讯员 杨洪友

  ◆入仕前的李金镛是一名成功的商人◆

  李金镛,字秋亭,号翼卿,江苏无锡人,生于清道光十五年七月廿七,一个名叫李巷的小村子,卒于光绪十六年八月初四,年仅56岁。据说其远祖是北宋末年抗金大臣李纲,但其父只是个普通的农民,后来经商,李金镛协助父亲经商,曾在无锡城开设了同丰参药店。据记载,李金镛开药店时,曾要求账房,如果顾客付不起钱,也要先出药救人。最终还不起钱的,“同丰”也不会强行追讨,就当是积德行善。在这种理念下,同丰参药店声名远播,后来还曾在常州开设西丰裕药店、东来裕药店两处分号。后来李金镛赴上海经商,与人合资在上海城隍庙附近开设李家客栈,并与江浙巨商交往,结识了李鸿章的弟弟李鹤章,积累了人脉。

  李金镛热心公益,曾出钱在家乡建“保婴堂”“清节堂”等,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和老人;和父亲倡议集资,整修杨家圩、界溪圩堤岸;为家乡父老办理赈济,由他经手的善款“涓滴无私”。清咸丰十年,他带头出资在镇江、丹阳等地设粥厂,救济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。从这些记载中,不难看出李金镛的为人之道,这也延伸到他后来的为官之道,品德超群,爱护百姓。

  ◆由商转仕的李金镛深得李鸿章赏识◆

  尽管做生意很成功,但李金镛25岁时,还是转向了仕途。李金镛走上仕途不是通过科举,而是与他在商业上的成功密切相关,他用经商积累的钱财,在清咸丰十年捐了监生。在此基础上,这一年他还捐纳“同知衔”,这只是一个虚职。同年,他在李鹤章的介绍下,投至淮军。在同太平天国起义军作战时,李金镛跟着李鸿章,很受器重。于是,李鸿章为其奏请赏戴花翎。李金镛趁热打铁,又在第二年因捐输军饷,得到同知官阶。

  尽管在清代通过捐纳得到的官职被视为杂途,上升空间不大,但李金镛非常有才。他跟随李鸿章和左宗堂的部队,筹办军粮;清光绪二年和光绪五年,江苏徐淮一带及直隶、河南先后发生大旱灾,李金镛筹集巨资,亲往灾区赈济,很受爱戴,直隶景州灾民为他建造李公生祠,可见其在民间的影响。

  清光绪五年,他又加捐了“知府”。此后他承担的赈济灾民、修理永定河堤等各项任务,都完成得极为出色,李鸿章非常欣赏他。光绪六年,吉林将军铭安为改官制,奏请派一批能力强的道员以下官员到吉林,李鸿章向朝廷推荐了李金镛,李金镛奉上谕于当年十二月来到吉林。另有记载,铭安咨调内地时,多数人因为吉林穷边地瘠,气候苦寒,不肯来,而李金镛则是自请前来的。

  当时来到吉林的官员,要先放到州厅县岗位上,有一年的试用期。李金镛先是从事清讼审盗等工作,此后不久就被派到珲春办理屯垦事务,当时珲春城东苏城沟被俄国侵占,当地华民饱受俄人欺凌。李金镛与俄方严正交涉,使华民相继迁出苏城沟。后俄人烧杀八道河一带居民,他亲往调查后向俄方提出强烈抗议,并要求严惩凶手。俄方迫于事实,只得交出凶手。此后他又奉命查勘图们江边界,同俄国交涉。

  一年试用期下来,铭安对李金镛非常满意,于是奏请他留到吉林。光绪八年,吉林厅升为府治,李金镛成为第一任知府。他在吉林府短短的9个月里,严禁抹兑,整顿钱法,改革税收,开渠引水,排涝抗旱,“民以大和”。光绪九年十月,在颂声一片的情况下,他又被刚到任不久的吉林将军希元派往长春,署理长春抚民知事。

  ◆长春厅任上的李金镛有守有为◆

  李金镛到长春之前,长春厅在一年内曾更换四任抚民通判。当时的长春马贼肆扰,流民增加,官民矛盾突出,治理起来困难重重,是让历届吉林将军都头痛的地方。吉林将军希元将李金镛派往长春,算是“因地择人”。

  正常情况下,署理一般都是一年时间,之后或补授,或离职。而李金镛光绪九年十月到任长春,光绪十二年八月离职,在长春一署就是三年,是光绪和宣统年间长春主官中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个,这是不合常规的。可见,希元对李金镛治理长春抱有很大希望,而李金镛也没有辜负希元和长春民众的希望,在清盗安民、发展文教、改善民生等方面采取了有力的措施。

  李金镛刚到长春,就遍访民间疾苦,除暴安良。当时长春盗贼横行,劫案山积,有多股黑恶势力,其中最有名的是“巨寇”苗青山。苗青山结交官役,党羽众多,欺压良善,势力极大。因为有官方的保护伞,苗青山甚至“白昼横行,莫能掩捕”,李金镛就任后,立即“密遣死士”,诱捕了他。苗青山的手下和党羽经密谋,打算劫狱。没等这些人动手,李金镛就抢先一步,将苗青山斩首示众,随后又迫使另一“著名盗匪”高福率部投降。据统计,李金镛在任时,抓获的“著名大盗”除苗青山外,还有徐士铎、吕泳增、王存五等14人。这些盗匪被李金镛擒获正法后,长春厅所属周围八百里“素炽盗风”平息,老百姓又获得安宁的生活。李金镛因此在光绪十二年五月被希元奏请升补缺,成为道员。

  讼断能力和水平在清代是衡量官员是否优秀的第一标准,李金镛还“长于折狱”,他到任5个月,就清理陈年积案600余起,深得百姓称道。

  李金镛可谓是为民做主的好官。他在职时,蒙古王公提出要丈量西夹荒,而这里的农民早在咸丰七年就和蒙古王公达成协议,一次性交租,永不勘丈,并在长春财神庙立碑为证。可后来蒙古王公反悔,三番五次找理藩院要重新勘丈收租,理藩院就给吉林将军发来咨文。结果李金镛拿着石碑拓片找到希元,为民请命。

  李金镛下乡时也从不摆架子,轻骑简从,每到一个地方,都要和百姓谈谈“孝悌力田等事”,“絮絮温语”,如“家人父子”。在改善民生上,李金镛“创书院义塾,建同善堂、养济院、牛痘、掩埋、施棺诸局,以养以教”。同善堂后来虽然停办,但在宣统年间其组织架构还在,比如同善堂总董为董云青,并有一笔发商生息的巨款。后来长春府知府何厚琦以这笔钱为基础,开办了长春工艺教养所。

  实际上,最让长春人受益的,是李金镛开启了长春文教事业的先河。他认为:“教化者人才之原,人才者风俗之厚。自来化民成俗,未有不敬教劝学遂克臻上理者也。”所以要建书院,“阐先儒之学,乃兴节义之风”。这一措施深得希元的支持,他说李金镛“以学术教士庶,渐知为政为本”。此后,李金镛将兴建书院作为首要任务,除了自倡捐廉俸千金,还号召地方绅士集资办学,而不是硬性摊派。这一举措得到了社会各界响应,三个月的时间捐银九万多吊。光绪十年四月,在长春老城北的城后堡这个村子,长春士绅从一个名叫毛玉的地主手中买下了面积为“一晌四亩三分七厘五毫”的房基地,修建养正书院,“买经史数千卷”。书院建成后,李金镛特别从北平樊城聘请山长,还规定书院的山长和主讲可以不拘科第,只要“学识闳通”即可。养正书院是长春文化发展的奠基之作,从此长春民智渐开,文风渐盛。

  书院建成后,李金镛上书希元,要求对捐钱千两以上的邵占元、王国桢、高玉进行奖叙,比如报捐监生,或加捐职衔,如布理问职衔、州同衔等。而协助自己筹建书院的长春士绅刘维邦、张献庭,李金镛特别指出,这两个人在建造书院过程中,督工筹垫,付出巨大,而且书院落成后,院中一切应办事宜又由这两个人来部署,时间达两年之久,所以“刘维邦请奖翰林院待诏职衔,张献庭请奖翰林院孔目职衔”,以示激励。吏部对这些要求经过研究,对于捐钱的人只同意加捐虚职衔,但不能加捐监生;对于协助出力的刘张二人,吏部答复说:必须看二人捐出多少钱,没说多少钱,“臣部无凭核办”。也就是说,对国家对社会的贡献,只看出钱,不看出力。这种答复让李金镛感到十分遗憾,由此也可以看出清朝体制的僵化。

  李金镛和养正书院在长春文化发展史上意义重大,无论给予多高的评价都不为过。除了修造书院,李金镛对长春的厅试也很重视。光绪九年的厅考即由李金镛主持,参试人员就有后来曾出任黑龙江都督兼民政长的宋小濂。宋小濂在后来的回忆中还提到这次考试曾“受知于无锡李公秋亭”,每次见到李金镛也是以弟子之礼拜见。在开发漠河金矿时,李金镛就带着宋小濂,进一步对其进行栽培。光绪十二年,长春厅厅考也由李金镛主抓。这一年,长春304名文童参加考试。

  ◆唯一在《清史稿》中留传的长春主官◆

  据记载,李金镛在长春三年,“民风丕变”,功德被民,颂声载道。“播弦管者曰《李公德政歌》;衍小说者曰《李公龙图案》”。社会各界都是“循吏、循吏”地称呼他,或者叫他“李青天”。在长春,李金镛收获了百姓的口碑。

  清光绪十二年五月,吉林将军希元在奏准李金镛补知府即以道员用之后,李金镛即上书,要求离职赴部引见。如果没有这道程序,李金镛永远也不会补授知府,也永远不会成为道台。这年八月,李金镛离开长春。他离开那天,“士辍经,农辍耒,工商辍市,作攀辕数万人,远送数百里”。离开长春后,李金镛奉命查勘黑龙江精奇里河南岸四十八旗屯地界,据约与俄方力争,收回了170余里被占之地。此后又筹办漠河矿务,李金镛任总办,营造屋宇,招来流民,训练勇丁,创立矿警。光绪十六年八月,李金镛因操劳过度而积劳成疾,在漠河金矿与世长辞。

  李金镛去世后,李鸿章也很悲伤,上奏请求赐恤,将他的事迹宣付国史馆立传,追赠为内阁学士。所以,在官修《清史稿》里有李金镛传,《清史列传》中载有李金镛传记。在长春任职的所有主官中,李金镛是唯一在《清史稿》中留传的人。不仅如此,在以后的几年里,经吉林将军长顺、直隶总督王文韶等人的奏请,以“绝域勤事”在无锡原籍建祠,“以遗爱在民”在长春建立专祠,“以创办金厂,有裨边防”在黑龙江漠河建立专祠。长春李金镛专祠建在养正书院西侧,正厅前上方悬挂大匾,上书“李公祠”三个大字,两侧是王昌炽撰书的木刻对联一副:凡事之开必有先,公昔曾绾斯符,召文兼称杜母;极盛以后难为继,我今忝权此篆,萧规未愧曹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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