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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伯驹与吉林省博物馆

时间:2018-05-02 09:36:29  来源:长春晚报  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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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伯驹晚年和潘素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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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南宋杨婕妤《百花图》卷局部。 资料图片

  长春晚报记者 赵娟

  如果说,一个人成就了一座博物馆,当得起这句话的,除了张伯驹,无出其右者,而这座博物馆,自然就是曾经的吉林省博物馆,如今的吉林省博物院。吉林省因地处关外边陲,省博馆藏文物无法与中原、江南等地相比肩,但其馆藏书画却让爱好文博、书画的人为之艳羡不已,这一切的发端,与张伯驹晚年在长春的经历是分不开的。

  张伯驹,字家骐,号丛碧,别号游春主人、好好先生,河南项城人。其父是清末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张镇芳,张镇芳开了中国最早的官商合办的盐业银行,是当时中国的四大银行之一。由于当时清廷的大批文玩都抵押在盐业银行,张伯驹由此对古玩字画深有研究,这也锻造了他超乎寻常的鉴赏眼光。早在民国时期,张伯驹就以收藏闻名,在京沪古玩界享有盛誉,是著名的民国四公子之一。

  张伯驹一生爱好京剧、醉心收藏,尤其是古代书画,从西晋陆机《平复帖》,到隋代展子虔的《游春图》,到李白的《上阳台贴》……经他手蓄藏的书画名迹,在其著作《丛碧书画录》中有记录的就有118件之多。新中国成立后,张伯驹将毕生所藏多数献给国家,以求其“永存吾土,世传有绪”,西晋陆机的《平复帖》卷、隋展子虔《游春图》、唐杜牧的《张好好诗》卷、宋范仲淹《道服赞》卷、蔡襄《自书诗》卷、黄庭坚草书卷等绝世珍宝,都由此进入博物馆。张伯驹在《丛碧书画录序》中记载了自己的愿望“予所收藏,不必终身为予有,但使永存吾土,世传有绪”。他穷尽毕生之力的收藏尽归国家,也是在完成这一夙愿。

  堪称中国第一收藏大家的张伯驹,是如何与吉林、与长春结缘的呢?

  京城遭冷遇

  吉林省博物馆迎来收藏大家

  1957年,张伯驹因支持京剧《马思远》的公演而被打成“右派”,后又因坚持传统戏剧被停职,遭到批斗。好友陈毅得知张伯驹夫妇的遭遇后,把他介绍给吉林省委书记于毅夫。1961年,张伯驹收到了一封来自吉林长春的电报,是时任吉林省委宣传部部长的宋振庭发来的,内容是邀请张伯驹夫妇到吉林工作。

  当时,在北京备受冷落的张伯驹夫妇初到长春,就被黑土地上的人们浓厚的情谊所包围。夫人潘素被安排在吉林艺术专科学校教书,张伯驹最初的工作也是在吉林艺专教授书法和艺术史,但当时吉林省的领导经过考量,还是觉得张伯驹有文物收藏的爱好,让他到吉林省博物馆工作,更能发挥所长。到了1962年3月,张伯驹不仅被摘掉了“右派”的帽子,还被吉林省委正式发文任命为吉林省博物馆第一副馆长,当时馆长一职空缺。

  吉林省博物馆成立于1952年,1957年正式向广大群众开放,当时的博物馆位于西安大路,是一座三层楼建筑(现香格里拉大酒店位置)。本来无意仕途的张伯驹,面对热爱的博物馆工作,心里却十分高兴。初到长春的张伯驹夫妇,被安排在吉林艺术专科学校南湖宿舍。此后,由于吉林省领导的关心,张伯驹在长春两度搬家,住进艺专宿舍不久后就搬进了当时位于同志街十号的专家楼,后省文化局在南昌路专门为专家和领导干部建造的住宅楼竣工后,张伯驹又搬到那里。

  从张伯驹在长春的三次移居,或可窥见他在长春受到的礼遇。事实也正是如此,当时在他的身边,既有学界有名的专家学者,亦有保护和支持他的领导和同事。当时,与张伯驹搭班子的王承礼是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、东北史方面的专家,在张伯驹之前主持吉林省博物馆的工作,并担任党支部书记。张伯驹到来后,省里征求他的意见,他不但欣然让贤,同意张伯驹担任第一副馆长,还在生活上、事业上处处照顾张伯驹。像宋振庭、王承礼等人,可以说是张伯驹家的常客。

  就这样,张伯驹和夫人潘素很快以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,潘素不仅在教学上很出色,而且还举办了画展,当时在东北的画坛非常有影响。张伯驹也开始整理吉林省博物馆的藏品。

  投桃报李 成就省博书画大馆的地位

  从京城的冷遇到吉林的热情,在这片黑土地上,张伯驹幸运地可以从事自己的爱好,这可算是晚年让他无限舒展的一件事。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,张伯驹曾说过“在吉林待一回,就要给吉林留下东西”。事实上,他也是以自己平生所学、所藏来回报省博的。据相关报道,王承礼在谈到张伯驹在省博的工作时,称他是“相当卖力”的。

  张伯驹上任后,不仅注重文物的征集与收藏,还对吉林省博物馆馆藏文物进行考证、鉴定,抽调人员对历代书画、文物进行寻访、征集。在他的建议下,吉林省博物馆将遗落在公主岭的董其昌代表作《昼锦堂并书记》卷买了回来,这也是张伯驹为吉林省博物馆购得的第一件藏品。此外,张伯驹还很重视人才的选拔和培养,他不但着重培养业务骨干,对组织为他配备的助手也着力培养其书画鉴赏的能力,不但为他们介绍书目,还带他们浸淫京津沪等地的书画文物,介绍专家与其交流,以增长其见识;注重梯队建设,上任伊始,就申请调进一批高校毕业生,并将自己文物收藏、整理、鉴定等方面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。

  据记载,张伯驹多次到京沪等地寻访、征集中国历代书画文物,他努力把文物市场上齐白石、张大千、溥心畲的书画作品购入吉林省博物馆收藏;元代倪云林《敬亭山寺图》轴、明代孙隆的《花鸟草虫图》卷等一大批名家作品入藏省博。张伯驹力求把明清书画、扇面、成扇及名人书札等全部买进。据统计,从1962年至1964年,吉林省博物馆共征集历代书画200多件。这成就了吉林省博物馆书画收藏大馆的地位。

  不留遗憾 为省博捐出晚年最后一件国宝

  吉林省博物院迁入新址后,张伯驹馆成为吸引书画爱好者和参观者的一处极有价值的所在。而张伯驹馆正中展柜中,宋代杨婕妤的《百花图》卷格外引人注目。眼下,这幅《百花图》卷与宋拓《九成宫醴泉铭》册、唐人《楷书妙法莲华经普贤菩萨劝发品残册》等张伯驹捐赠给省博的14套16件绝世瑰宝,为纪念先生诞辰120周年,在北京参加故宫博物院、国家博物馆、吉林省博物院举办的张伯驹书画联展。

  这幅《百花图》卷是伴随张伯驹身边的最后一件国宝级文物。该图绢本,无款,属于典型的宋代院体绘画,绘制有荷花、蕙兰、蜀葵等总计十七段,画卷前段下方小字题“四月八日”。据考证,这幅图卷是为南宋理宗赵昀的皇后谢道清生日的祝寿之作,所用绢质地柔软,质量上乘,画面采用双钩填色,花头背面染以白色衬托,显得厚重突出,正面叶用植物色,因植物色年久易变浅,尤其藤黄褪色最早,故而色显得偏蓝,整体植物色变浅,导致轮廓墨线比较明显,叶的反面多用三绿,整体以矿物色为基调,因此此画历近千年而色如新。

  张伯驹晚年已将自己所藏晋、唐、宋、元名迹先后捐赠给故宫博物院,唯独留下这件宋代杨婕妤的《百花图》卷以自娱。这幅图卷上海博物馆曾要用一万块收购,北京出价更高,时任北京市副市长的邓拓还不止一次请他将此卷留给北京,他都难以割舍。随着吉林省博物馆书画文物藏品剧增,1964年,张伯驹开始主持筹备编辑《吉林省博物馆藏画集》。编辑过程中,他发现馆藏书画中缺少宋代真迹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。为此,他捐出了这幅《百花图》卷。他捐赠给省博的还有南宋赵伯骕《白云仙峤图》卷、《宋拓九成宫醴泉铭》册、元代仇远《自书诗》卷、明代薛素素《墨兰图》轴等60余件书法、名画和书籍等作品。目前的省博张伯驹馆除了《百花图》卷外,还陈列着张伯驹夫妇捐赠的、也是吉林省博物院镇院之宝的苏东坡的《洞庭春色赋》。

  由于张伯驹交游广泛,他不仅自己捐献文物,还动员身边的朋友们捐献。在他的带动下,宋振庭捐让了金末元初画家何澄的《归庄图》卷,阮鸿仪捐让了赵孟頫的《种弘书札》卷、《宋元名人诗笺册》、明代孙隆的《花鸟草虫图》卷,于省吾捐让了明代马守贞的《兰花图》卷。一时间,吉林省博物馆书画收藏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。张伯驹在长春的岁月,吉林省博物馆也迎来了丰富馆藏的“黄金时代”,馆藏书画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,都有了难以想象的飞跃,给这片黑土地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文化瑰宝。

  因为晚年在吉林的经历,张伯驹对吉林省博物馆始终怀着深厚的情感。1979年,已82岁高龄的他还提笔为省博画了一幅《梅花图》、一幅《兰花图》,并书写了四首七言对联。如今,这些作品、他在吉林留下的珍贵影像,和他生前收藏的书画一起,被收藏在吉林省博物院张伯驹馆,成为一段佳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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